送侄良携二妓赴会

“小妓金陵歌楚声，家僮丹砂学凤鸣”二句最为灵动鲜活。李白以寥寥数笔勾勒出宴会前的热闹预演：金陵歌姬清亮的楚地歌声悠扬，家僮丹砂模仿着神鸟凤凰的鸣叫助兴。歌妓与家僮的才艺点缀，瞬间将携妓赴宴的风雅逸趣与欢快氛围推至眼前。“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则笔锋一转，于觥筹交错的喧嚣底色上，悄然点染出一抹深藏的孤独与疏离，形成强烈的情绪张力。

《送侄良携二妓赴会》全文

小妓金陵歌楚声，
家僮丹砂学凤鸣。
我亦为君饮清酒，
君心不肯向人倾。

译文以及注释

严谨现代汉语翻译：
年轻的歌妓用金陵的腔调唱着楚地的歌曲，
家僮丹砂模仿着凤凰的鸣叫声（为宴会助兴）。
我也为了你（侄良）而畅饮这清冽的美酒，
但你的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愿将心意向人敞开倾诉。

幽默诙谐版翻译：
小歌姬亮嗓开唱金陵味儿的楚地风情，
小书童丹砂也来凑热闹，学着凤凰叫不停（估计是想当气氛组首席）。
老叔我（李白）也陪你干杯清酒不含糊，
可你这小子啊，心里那点小九九，咋就不肯跟人唠一唠掏掏心？

注释：
1. 侄良：李白的侄子，名良，生平不详。
2. 携二妓：带着两位歌妓或乐妓。唐代士大夫阶层宴游常有歌妓助兴。
3. 金陵：今南京。楚声：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的曲调。
4. 丹砂：此处应指家僮的名字，或因其面色红润或与道家炼丹有关。
5. 学凤鸣：模仿凤凰的鸣叫，形容声音美妙或指演奏笙箫一类乐器（古有“吹笙如凤鸣”之说）。
6. 倾：倾诉，敞开心扉。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李白晚年（约761年），流寓当涂（今属安徽马鞍山），投靠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期间。诗中“侄良”当为李白同族晚辈。唐代社会风气开放，文人雅士携妓宴游、诗酒唱和是常见的社交与娱乐方式。李白此诗正是描绘其侄李良携带歌妓赴宴的场景。诗中既有对宴游风雅的热闹描摹，也隐隐透露出诗人历经沧桑、漂泊困顿后，虽置身宴饮却难掩内心孤寂疏离的复杂心境。“君心不肯向人倾”之语，既可理解为对侄儿含蓄性格的观察，亦可视为阅尽世情、深知人心难测的李白自身心绪的投射。

全文赏析

李白此诗以送别侄儿携妓赴宴为题，短短四句，却层次丰富，意蕴深长。首二句聚焦于“声”的描绘：“小妓金陵歌楚声”点明歌妓的地域特色与才艺，歌声悠扬；“家僮丹砂学凤鸣”则以童仆模仿凤鸣的生动细节，进一步烘托出赴宴前的轻松欢快与风雅趣味。丹砂之名或带道家色彩，学凤鸣则暗含超逸之想，李白笔下的世俗宴乐也总有一份不羁的仙气。

后两句笔锋微妙流转：“我亦为君饮清酒”，诗人表示参与其中，举杯同饮，表面是共襄盛举。然而结句“君心不肯向人倾”却如石落静水，荡开涟漪。一个“倾”字，道尽心事。此句至少有两层解读：表面看，是诗人观察侄儿李良性格内敛，不轻易表露心迹；更深一层，则是李白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身处热闹宴席，作为长辈的诗人，或许在觥筹交错间更敏锐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这“不肯倾”的心绪，既是侄儿的，又何尝不是历经沧桑、抱负难展、晚年潦倒的诗人在繁华落尽后对世情与人心的深刻体悟？

全诗前扬后抑，以欢快场景反衬深沉心绪。热闹的歌声、童趣的模仿，与“不肯倾”的沉默形成张力。李白捕捉了这一瞬间的心理落差，在描绘士大夫风雅生活的同时，不经意间流露了其晚年精神世界的孤独底色。诗风依然飘逸，语言简练如画，却在“饮清酒”的洒脱表象下，藏着“不肯倾”的万千感慨，体现了李白诗歌豪放与沉郁交织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