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孟诸夜归置酒

唐代 李白

李白《秋猎孟诸夜归置酒》最摄人心魄处,在于其将秋夜狩猎的豪情、归途的壮阔与置酒高歌的洒脱熔于一炉。开篇“骏发跨名驹,雕弓控鸣弦”如惊雷骤起,名驹疾驰、弓弦震响的瞬间动态,扑面而来的是盛唐男儿的矫健身影与猎猎英风。而“鹰豪鲁草白,狐兔多肥鲜”则精妙捕捉了猎场最富张力的画面:草色枯白衬得猎鹰愈发雄豪,肥美的狐兔惊窜,一静一动,一苍茫一生猛,尽显秋猎的丰饶与野性。待到“归来献所获,炮炙宜霜天”时,篝火映霜天,炙肉香四溢,那胜利的喧腾与秋夜的寒意交织,烘托出无比畅快淋漓的欢宴氛围。全诗节奏如骏马奔腾,由动转静,由野外入宴席,最终在“酣歌激壮士,可以摧妖氛”的豪言中,将猎场的勇武升华至扫荡世间不平的磅礴气概,这正是李白诗魂中永不熄灭的浪漫主义烈焰。

《秋猎孟诸夜归置酒》全文

骏发跨名驹,雕弓控鸣弦。
鹰豪鲁草白,狐兔多肥鲜。
邀遮相驰逐,遂出城东田。
一扫四野空,喧呼鞍马前。
归来献所获,炮炙宜霜天。
出舞两美人,飘飖若云仙。
留欢不知疲,清晓方来旋。
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

译文以及注释

【严谨现代汉语翻译】:
跨上名贵的骏马迅疾出发,手握雕饰华美的弓,控紧鸣响的弓弦。
猎鹰威猛,鲁地的秋草一片枯白,狐兔正是肥壮鲜美的时节。
(众人)拦截驱赶猎物,相互驰骋追逐,就这样冲出了城东的田野。
(围猎之势)如狂风扫过,四野猎物为之一空,喧哗呼叫声响彻鞍马之前。
狩猎归来献上捕获的猎物,在霜气弥漫的秋夜烧烤炙肉正相宜。
出来两位美人翩翩起舞,舞姿飘摇轻盈如同云中仙子。
尽情欢宴不知疲倦,直到天色清晓方才归去。
(然而想到)时运若终不得遇合(实现抱负),不如归去炼制丹药追求长生。

【幽默诙谐版翻译】:
跨上宝马良驹“嗖”地窜出去,拉满雕花大弓,弓弦嗡嗡响!
猎鹰哥们儿倍儿精神,枯草地里白花花一片,肥嘟嘟的狐狸兔子正好开大会。
大家伙儿围追堵截,呼啦啦冲出了城东庄稼地。
嚯!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眨眼间野物全清空,马前马后全是“嗷嗷”的欢呼声!
收工回家献上“战利品”,这大冷霜天,围着火堆烤肉它不香吗?
请出两位漂亮小姐姐跳舞助兴,那身段飘飘然,跟仙女下凡似的。
嗨皮得根本停不下来,推杯换盏直到天边鱼肚白!
(不过嗨完想想)要是这辈子上天不给安排“编制”(当大官),哥们儿我就收拾行李进山炼仙丹去!

【注释】:
  孟诸:古代大泽名,在今河南商丘东北。此处泛指狩猎之地。
  置酒:设酒宴。
  骏发:迅疾出发。骏,迅速。
  雕弓:刻有花纹的弓。
  控鸣弦:拉开绷紧的弓弦,使之发出声响。控,引,拉。
  鹰豪:猎鹰威猛。
  鲁草白:鲁地(今山东一带,此处或泛指狩猎地)的秋草枯白。
  邀遮:拦截,阻截。
  驰逐:奔驰追逐。
  一扫四野空:形容围猎迅疾彻底,四野猎物被扫荡一空。
  喧呼:喧哗呼叫。
  炮(páo)炙:烧烤(猎物)。炮,裹物烧烤;炙,烤。
  宜霜天:正适合在霜气弥漫的秋天(享用)。
  飘飖(yáo):飘动摇曳的样子。
  清晓:天刚亮。
  来旋:归来。
  时命:时运与命运。
  若不会:如果始终不能遇合(指得不到君主赏识重用)。会,遇合。
  炼丹砂:指道教炼丹求仙。

创作背景

此诗大约作于唐玄宗开元后期(约公元730年代),李白正值壮年,第一次漫游天下,足迹遍及大江南北。他曾与好友元演、元丹丘等人在梁宋(今河南开封、商丘一带)地区游历。孟诸泽正是位于宋州(今商丘)附近的大泽,是当时著名的游猎场所。这一时期,李白怀抱“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宏大抱负,渴望建功立业,同时又深受道教思想影响,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诗中描绘的盛大秋猎场面和彻夜狂欢,既是他亲历豪侠生活的写照,也反映了盛唐时期贵族、士大夫阶层崇尚游猎、宴饮、享乐的普遍风气。然而,诗末“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的感慨,也隐约透露出他对功名未就的一丝焦虑和对另一种出世生活的向往,这是李白豪放外表下复杂心境的典型流露。

全文赏析

《秋猎孟诸夜归置酒》是李白豪放诗风的典型代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其生命的热度与盛唐气象的雄浑。全诗以动态起笔,“骏发跨名驹,雕弓控鸣弦”,骏马、雕弓、鸣弦,几个意象迅捷有力,如电影特写般瞬间将读者带入紧张激烈的狩猎现场。“鹰豪鲁草白,狐兔多肥鲜”一联尤为精彩,色彩(草白)、质感(肥鲜)、动势(鹰豪)对比强烈,画面感极强,秋野的苍茫肃杀与猎物的丰腴鲜活形成张力,尽显大自然的慷慨与狩猎的刺激。

狩猎过程则以磅礴气势一笔带过,“一扫四野空,喧呼鞍马前”,一个“扫”字尽显围猎的雷霆万钧之势和猎手的意气风发,鞍马前的喧呼则充满了胜利的集体狂欢感。归途后的“置酒”场景是诗意的转折与升华。“炮炙宜霜天”点明时令,篝火、烤肉、霜气,冷暖交织,氛围独特。“出舞两美人,飘飖若云仙”为豪壮的基调注入了飘逸灵动的仙气,美人曼舞如云中仙,既是宴饮之乐的极致,也暗含了李白对理想境界的憧憬。众人“留欢不知疲,清晓方来旋”,将豪情推向高潮,彻夜狂欢直至黎明,其酣畅淋漓、不拘形迹的豪士风采跃然纸上。

然而,诗末“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两句,如激流中的回响,骤然将豪情拉回现实。这看似突兀的结尾,恰恰是李白内心世界的真实剖白:纵然有“摧妖氛”的壮心(呼应“酣歌激壮士”),但若现实政治之路(“时命”)不通,便转向求仙问道(“炼丹砂”)。这种在极度的纵情享乐中忽然流露的隐忧与超脱之念,正是李白诗歌“豪中见逸”、“乐极生悲”的独特魅力所在,也深刻体现了其仕与隐、入世与出世的永恒矛盾。

整首诗语言明快奔放,意象鲜明跳跃(骏马、雕弓、苍鹰、白草、肥兔、篝火、美人、清晓),节奏如骏马驰骋,由动至静,由外至内,将一场秋夜狩猎归来的全过程写得酣畅淋漓,豪情万丈中不失飘逸仙气,最后归于对人生道路的哲思,充分展现了李白作为“诗仙”的浪漫主义精神和天才笔力。

李白

李白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中国唐代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世誉为“诗仙”。他的一生以豪放不羁、追求自由著称,作品融合了道家思想、个人主义精神和对自然山水的热爱。李白诗歌语言奔放、想象瑰丽,开创了唐代诗歌的新风潮,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影响,其作品如《将进酒》《蜀道难》等成为中华文化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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