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月金陵城西孙楚

唐代 李白

“玩月”二字堪称诗眼,尽显谪仙本色!李白于金陵城西孙楚酒楼,非“赏月”非“望月”,而是以天地为席、明月为友的“玩月”,这份狷狂放诞跃然纸上。“达曙酣清歌”六字,更是盛唐气象的绝妙浓缩——通宵达旦,酒意酣畅,清歌响彻云霄,将诗人纵情诗酒、笑傲王侯的潇洒身影定格在千年月色中。末句“朝沽金陵酒”的豪侠意气,与首句“玩月”遥相呼应,勾勒出一个彻夜狂欢后仍意犹未尽的“酒中仙”形象。

《玩月金陵城西孙楚酒楼》全文

昨玩西城月,青天垂玉钩。
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
忽忆绣衣人,乘船往石头。
草裹乌纱巾,倒被紫绮裘。
两岸拍手笑,疑是王子猷。
酒客十数公,崩腾醉中流。
谑浪棹海客,喧呼傲阳侯。
半道逢吴姬,卷帘出揶揄。
我忆君到此,不知狂与羞。
月下一见君,三杯便回桡。
舍舟共连袂,行上南渡桥。
兴发歌绿水,秦客为之摇。
鸡鸣复相招,清宴逸云霄。
赠我数百字,字字凌风飙。
系之衣裘上,相忆每长谣。

译文及注释

严谨现代汉语译文:
昨夜我在城西赏玩明月,碧蓝天空悬挂着如玉的弯钩。清晨便去买来金陵美酒,在孙楚楼上放歌奏乐。忽然想起那位身着绣衣的友人,正乘船前往石头城。他头上草草裹着乌纱巾,反而将华贵的紫绮裘披在外面。两岸行人拍手大笑,还以为是东晋狂士王子猷(王徽之)再世。船上十几位酒客,在醉意中随波逐流,放浪形骸。他们戏谑着同船的海客,喧哗呼喊着,傲视那兴风作浪的阳侯(水神)。半路上遇见吴地的歌女,她们卷起帘子对我们揶揄调笑。我想你(指友人)到此情景,定不知自己是狂放还是羞惭。在月光下一见到你,痛饮三杯便掉转船头。弃舟登岸,我们携手同行,走上南渡桥。兴致勃发,高歌一曲《绿水》,连我这秦地来的羁客也为之动容摇荡。鸡鸣时分又相互邀约,清雅的宴席仿佛置身云霄。你赠我数百字的诗篇,字字如凌风疾驰的狂飙。我将它珍重地系在衣裘之内,每当怀念你时,便吟咏这长歌谣。

幽默诙谐版译文:
昨晚在城西嗨玩月亮,天上挂个玉做的鱼钩钩。大早起来就冲去买金陵特酿,跑到孙楚酒楼开麦唱歌嗨翻天!突然想起我那穿得超闪的哥们儿,正坐船奔石头城呢。这家伙,乌纱帽随便一裹,反而把骚气的紫皮草反着穿!两岸吃瓜群众疯狂拍手笑:“快看!活脱脱晋朝那个行为艺术家王子猷(雪夜访戴那位)穿越啦!”船上十几个酒蒙子,在江心随波逐流醉得东倒西歪。互相拿“海归”兄弟开涮,大呼小叫,连水神阳侯都敢diss!半路碰上江南小姐姐们,她们卷起车帘就起哄:“哟~玩挺花呀!”哥们儿,我猜你当时肯定懵圈:我这到底是帅爆了还是社死了?月光下瞅见你,吨吨吨三杯下肚立马调头靠岸!咱俩勾肩搭背下了船,晃晃悠悠走上南渡桥。酒劲儿上头,嚎了一嗓子《绿水》,连我这外地打工人都跟着摇摆!天刚亮鸡一叫,又约下一场:“接着奏乐接着舞!”云端级宵夜局走起!你唰唰唰写了首几百字的长诗送我,每个字都像开了氮气加速的跑车!我当宝贝似的缝在外套里缝里,想你了就拿出来嚎两嗓子,当咱俩的专属BGM!

注释:
1.  孙楚酒楼:金陵(今南京)名胜,相传为西晋名士孙楚所建或常游之处,文人雅集之地。
2.  绣衣人:指身着华美绣衣的友人,身份或为官员(汉代有绣衣直指使者)。
3.  石头:指石头城,即金陵。
4.  乌纱巾/紫绮裘:乌纱巾是便帽,紫绮裘是华贵皮衣。反披裘衣是疏狂不羁的表现。
5.  王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字子猷),以卓荦不羁、雪夜访戴(乘兴而行,兴尽而返)闻名。
6.  崩腾:形容醉态踉跄,随波逐流。
7.  谑浪:戏谑放浪。棹海客:划船的人或指航海者。
8.  阳侯:传说中的波涛之神。
9.  吴姬:吴地的歌女。揶揄:嘲笑,戏弄。
10. 回桡(ráo):掉转船头。桡,船桨。
11. 连袂(mèi):携手,衣袖相连。
12. 绿水:古歌曲名。
13. 秦客:李白自指(李白祖籍陇西,古属秦地),寓羁旅之意。
14. 清宴逸云霄:形容宴席清雅,仿佛置身云霄。
15. 凌风飙:形容诗文字句气势磅礴,如疾风狂飙。
16. 长谣:长歌。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李白漫游金陵时期(约天宝年间)。金陵作为六朝古都,历史底蕴深厚,孙楚酒楼更是汇聚名流雅士的文化地标。此时的李白,虽怀抱经世之志却屡遭挫折,政治抱负难以实现。诗中描绘的与友人(或为崔侍御等)在孙楚酒楼及江上的彻夜狂饮、放歌玩月,正是他在失意中寻求解脱、张扬个性的典型写照。诗中提到的“绣衣人”乘舟赴石头城,可能暗指友人入幕或为官的经历,反衬出李白自身“布衣”身份的疏放。整首诗充满了盛唐文人特有的豪情与浪漫,也浸染着李白个人“赐金放还”后笑傲江湖、纵情诗酒的复杂心绪。将明月视为可“玩”之物,更见其睥睨世俗、亲近自然的谪仙气质。

全文赏析

此诗如同一幅酣畅淋漓的盛唐文人醉月行乐图卷,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李白式的狂放不羁与生命激情。

起笔点题,时空流转:开篇“昨玩西城月”直扣诗题,以“玩月”二字定下超凡脱俗、游戏人间的基调。“青天垂玉钩”勾勒出澄澈夜空的清冷意象,与下文的喧嚣狂放形成奇妙张力。“朝沽金陵酒”紧承“昨玩”,时空无缝切换,暗示狂欢通宵达旦,酒兴未歇,为“歌吹孙楚楼”的场面蓄势。

聚焦奇友,狂态毕现:诗人笔锋陡转,忆及江上奇遇。“忽忆绣衣人”至“疑是王子猷”数句,活画出一位反披紫裘、头裹乌纱、行为乖张的友人形象。将其比作东晋名士王子猷(雪夜访戴典故主角),不仅点明其卓荦不羁的魏晋风度,更将当下狂行置于深厚的历史文化背景中,使其狂放有了纵深感。两岸路人的“拍手笑”,是世俗的反应,更反衬出主人公超越常轨的狂态。

群像狂欢,蔑视礼法:“酒客十数公”至“傲阳侯”数句,描绘了江心舟中的集体狂欢。众人醉态“崩腾”,戏谑同游者(“谑浪棹海客”),喧呼傲视兴风作浪的水神(“傲阳侯”),这是对自然威权的挑战,更是对人间礼法束缚的彻底挣脱,充满了盛唐的自信与力量感。吴地歌女的“揶揄”,既是真实场景,也如一面镜子,折射出这群狂士行为的惊世骇俗。

知己相逢,兴会淋漓:“我忆君到此”至“三杯便回桡”,写诗人与这位狂士友人的心灵契合。月光下只需三杯酒,便心意相通,毅然掉转船头(“回桡”),弃舟登岸,携手同行(“舍舟共连袂”)。这瞬间的决定,是“乘兴而行”的王子猷精神的再现。“行上南渡桥,兴发歌绿水”,在桥上放歌,歌声(《绿水》古曲)使身为羁旅之人的“秦客”(李白自指)也心旌摇荡,达到情感的高潮。

清宴赠诗,情谊绵长:狂欢并未结束,“鸡鸣复相招”,新一场“逸云霄”的清雅宴席在黎明展开。友人“赠我数百字,字字凌风飙”的珍贵诗篇,是精神共鸣的结晶。诗人将其“系之衣裘上”,足见珍视;“相忆每长谣”,则将此夜的情谊与狂放,化为永恒的精神慰藉与歌咏的对象。

艺术特色:全诗以“玩月”始,以“长谣”结,首尾圆融。叙事大开大合,时空自由切换(昨夜—今朝—月下—鸡鸣),场景跳跃而气韵贯通。人物描绘生动传神,尤以“反披紫绮裘”的友人形象最为夺目。语言豪迈奔放,如“崩腾”、“谑浪”、“喧呼”、“凌风飙”等词,极具力度与速度感。情感如江涛奔涌,酣畅淋漓,将失意文人借酒放狂、玩月傲世的复杂心态,以及对真挚友谊的珍视,表达得既恣肆汪洋又深沉动人,是李白“诗仙”与“酒仙”气质完美融合的代表作之一。其核心精神,正是那份以天地为逆旅、视明月为知己的“醉态思维”和永不枯竭的生命激情。

李白

李白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中国唐代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世誉为“诗仙”。他的一生以豪放不羁、追求自由著称,作品融合了道家思想、个人主义精神和对自然山水的热爱。李白诗歌语言奔放、想象瑰丽,开创了唐代诗歌的新风潮,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影响,其作品如《将进酒》《蜀道难》等成为中华文化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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