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吟

北宋 李白

"烈士击玉壶,壮心惜暮年。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 这四句是全诗的灵魂所在!诗人以"烈士"自喻,击打玉壶宣泄胸中块垒,一个"惜"字道尽了对时光流逝、壮志难酬的深切痛楚。酒至酣处,秋月之下拔剑起舞,豪迈不羁的形象跃然纸上。然而,激昂的剑舞与高亢的吟咏之后,却是无法抑制的涕泪横流。这巨大的情感落差——从豪气干云到悲怆难抑——将李白内心那份炽热、骄傲、不甘与深沉的悲凉,刻画得惊心动魄,极具艺术张力和感染力,完美展现了其诗歌"惊风雨,泣鬼神"的力量。

《玉壶吟》全文

烈士击玉壶,壮心惜暮年。
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
凤凰初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筵。
揄扬九重万乘主,谑浪赤墀青琐贤。
朝天数换飞龙马,敕赐珊瑚白玉鞭。
世人不识东方朔,大隐金门是谪仙。
西施宜笑复宜颦,丑女效之徒累身。
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

译文以及注释

严谨现代汉语译文:
壮怀激烈的志士敲击着玉壶,痛惜满腔壮志却已逼近暮年。
三杯烈酒下肚,在秋月下拂拭宝剑起舞,忽然间放声高歌,涕泪交流。
想当初,凤凰衔来紫泥诏书(皇帝征召),我朝见天子,举杯登上御宴。
在九重深宫揄扬万乘之主的恩德,在丹墀殿前与那些权贵们谈笑戏谑。
上朝时多次换乘飞龙厩的骏马,皇帝还赏赐了名贵的珊瑚白玉鞭。
世俗之人哪里认得东方朔这样的高人?隐居在朝廷金马门,我本是天上被贬的仙!
西施无论是欢笑还是微蹙眉头都美丽动人,丑女东施盲目效仿只能更显丑陋累及自身。
君王虽然喜爱蛾眉(喻指贤才或美德),无奈宫中的嫉妒诽谤足以置人于死地!

幽默诙谐版译文:
猛男(我)气得狂敲玉壶,心里嗷嗷叫:这大好青春咋就快没啦?
灌了三大杯,趁着月光耍了套醉剑,结果唱着唱着把自己整哭了,鼻涕眼泪糊一脸!
想当年多风光,皇帝大佬发“offer”(紫泥诏),请我上国宴喝酒吹牛。
我在皇宫里猛夸老板英明,顺便把那些穿红戴绿的大官儿们怼了个遍。
上班骑的都是顶级“超跑”(飞龙马),老板还送了镶钻的珊瑚白玉鞭当奖金!
可俗人哪懂我这“朝堂隐士”的快乐?我可是被老天爷“下放”到人间的神仙!
西施妹子笑也美、皱眉也美,丑女学她?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老板(君王)虽然喜欢有才的(蛾眉),架不住办公室(宫中)小人扎堆告黑状,分分钟搞死你!
(注:此版意在用现代语境传达诗中的激愤、自傲与自嘲,保留核心情感和讽刺。)

关键注释:
烈士:古代指有抱负、重义轻生的志士,李白自指。
击玉壶:典出《世说新语》,名士王敦酒后咏曹操诗,以如意击打唾壶为节拍,壶口尽缺。此处表达李白胸中愤懑不平。
凤凰初下紫泥诏:指天宝元年(742年)唐玄宗下诏征召李白入京。凤凰衔诏是美化的说法,紫泥诏指皇帝诏书。
谒帝称觞登御筵:指李白奉诏入宫,受到玄宗设宴款待。
揄扬:宣扬,赞美。
九重:指深宫,皇帝居所。
万乘主:指皇帝(天子有兵车万乘)。
谑浪:戏谑放荡,开玩笑。
赤墀(chí):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
青琐:宫门上雕刻的青色连环花纹,代指宫廷。
贤:此处指朝中权贵,略带讽刺。
飞龙马:皇宫马厩(飞龙厩)中最好的御马。
敕赐:皇帝赏赐。
东方朔:汉武帝时人,以诙谐滑稽著称,常在武帝身边谈笑取乐,实为有见识的智者,自称是避世于朝廷的“大隐”。李白以东方朔自比。
金门: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东方朔曾待诏于此。代指朝廷。
谪仙:被贬下凡的神仙。贺知章曾称李白为“谪仙人”。
西施二句:用《庄子·天运》中“东施效颦”典故。西施之美在于天然,丑女(东施)盲目模仿反而更丑。李白以此比喻自己才情自然流露,非他人可学;也暗讽朝中奸佞小人。
蛾眉:蚕蛾触须细长弯曲,比喻女子秀眉,引申为美女或美德贤才。此处李白自比贤才。
妒杀人:形容嫉妒、诽谤之烈,足以致人死地。指李白在朝中遭谗言诽谤而被疏远。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白被唐玄宗“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约744-745年)。天宝元年(742年),李白奉诏入京,供奉翰林,一度深受玄宗赏识,有过“揄扬九重”、“敕赐珊瑚白玉鞭”的辉煌经历。他满怀“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政治抱负,期望能大展宏图。然而,现实残酷。李白的傲岸性格、不拘礼法、以及对权贵的蔑视(诗中“谑浪赤墀青琐贤”即是写照),使他很快遭到玄宗周围近臣(如高力士、张垍等)的谗毁和排挤。玄宗仅将他视为点缀升平的文学侍从,对其政治才能不予重用。天宝三载(744年),李白被玄宗以“非廊庙器”为由,“赐金放还”,实质上是被体面地逐出了政治中心。这一重大挫折,对李白的政治理想是毁灭性的打击。《玉壶吟》正是他离开长安后,回顾这段经历时,内心极度愤懑、痛苦、不甘与傲岸不屈的激烈情感的集中爆发。诗中交织着对昔日恩遇的追忆、对小人谗害的控诉、对壮志未酬的悲愤以及对自己才能的高度自信和孤傲情怀。

全文赏析

《玉壶吟》是李白抒写政治失意悲愤的代表作之一,情感激越跌宕,意象鲜明奇崛,充分展现了其浪漫主义诗风。

结构跌宕,情感喷涌: 诗歌以“烈士击玉壶”的激烈动作开篇,瞬间点燃悲愤之火。随即点明核心矛盾“壮心惜暮年”。接着通过“三杯拂剑舞秋月”的豪宕行为将情绪推向高潮,却在顶点处急转直下——“忽然高咏涕泗涟”,巨大的情感落差产生强烈的震撼效果。中间部分(“凤凰初下”至“大隐金门”)追忆长安恩遇与狂放不羁,是情绪的缓冲与铺垫,也为后文的悲愤蓄势。结尾以“西施”、“丑女”的比喻辛辣讽刺小人,并最终将矛头直指“宫中妒杀”的险恶环境,呼应开篇的愤懑,完成了情感的闭环。

意象鲜明,象征强烈: 玉壶:既是名士风流的象征(王敦击壶),更是诗人高洁品格与内心块垒的具象化载体,敲击的动作是郁愤的直接宣泄。 剑与秋月:“拂剑舞秋月”是李白诗中最经典的自我形象之一。剑象征其济世抱负与英武侠气,秋月的清冷则烘托出孤高与失意的氛围。剑舞月下,是将悲愤转化为一种极具张力的审美意象。 凤凰、紫泥诏、御筵、飞龙马、珊瑚白玉鞭:这一系列富丽堂皇的意象,浓墨重彩地渲染了昔日的恩宠与辉煌,与现实的落魄形成尖锐对比,强化了失意的痛感。 东方朔、谪仙:以东方朔自比,强调自己虽身处朝廷(金门)却保持独立人格(大隐)的智者姿态。“谪仙”的自称,既是对自身绝世才华的极度自信,也暗含被现实世界(朝廷)排斥的疏离感和傲岸不屈。 西施、丑女、蛾眉:巧用典故,以“西施”自喻天然美质与高洁,以“丑女”喻指奸佞小人的丑态与可鄙,以“蛾眉”喻自身才德。“宫中妒杀人”则一针见血地揭示了政治斗争的本质和自身遭遇的根源。

语言豪纵,风格浪漫: 李白将强烈的个人情感融入笔端,语言奔放恣肆,毫无顾忌。“谑浪赤墀青琐贤”、“大隐金门是谪仙”等句,充满狂傲之气;对昔日恩遇的铺排描写,尽显豪纵本色;而开篇的激愤与结尾的控诉,更是直抒胸臆,痛快淋漓。全诗情感如江河奔涌,不可遏制,想象奇特(如自比谪仙),夸张有力(涕泗涟、妒杀人),完美体现了李白诗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与“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浪漫主义特质。

主题深刻: 此诗超越了简单的个人失意哀叹,深刻揭示了封建社会中正直才士在专制皇权和腐朽官僚体系夹缝中生存的艰难。它既是李白个人悲剧的写照,也反映了历史上无数怀才不遇、遭谗被谤者的共同命运。诗中“烈士”的自我定位、“谪仙”的孤傲姿态以及对“妒杀人”的控诉,都具有普遍而深远的意义,是其“不屈己,不干人”的独立人格精神在政治挫折后的最强音。

李白

李白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中国唐代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世誉为“诗仙”。他的一生以豪放不羁、追求自由著称,作品融合了道家思想、个人主义精神和对自然山水的热爱。李白诗歌语言奔放、想象瑰丽,开创了唐代诗歌的新风潮,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影响,其作品如《将进酒》《蜀道难》等成为中华文化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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